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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春天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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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08-16 11:29
回复:春天酒吧
“我来陪陪你,怎么,不欢迎吗?”老男人站起来,走向门口把门关上了,转过身来顺手就抱住了刘湘。
  
我想如果小青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眼珠一定会掉下来。刘湘扭动着挣脱了老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我不想,你走吧,把我房子的钥匙还给我。”
  
老男人径自走到写字台前倒了杯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拿出一样东西来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了,我好奇的走近一看,是伟哥。老男人扑向刘湘,“怎么,翅膀还没长硬就想跑了?告诉你别想了,李红海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
  
本想好好治治这个色鬼,听到李红海三个字,我忍住了,老男人已经将刘湘压倒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来吧,一会你就会舒服了,会求我干你呢,”老男人的喘息渐渐粗重起来。
  
“不要,我还没洗澡,”刘湘阻挡着老男人的粗鲁。
  
“洗什么,我就喜欢你身上这种搔味”刘湘的衣服已经被扔下了床。
  
“李红海是不是你下的毒?那天你不是约了他吗?”
  
“切,那种人用得着我弄死他吗,自然会有人,爽死了,宝贝,”原本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人此时却是那么的委琐丑陋。
  
刘湘开始呻嘤,但是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愤怒痛苦,她的生理反应,她的肉体背叛了她。
  
看着床上拼命扭动,起伏,喊叫的两个人我有了种想吐的感觉,于是离开。
  
回到寓所,小青已经回来了,我向小青讲述了我看到的,小青的眼珠倒是没掉下来,可是嘴巴却张的老大,下巴颏快掉下来了,良久才说了句,“什么跟什么啊,刘湘不是李红海的小秘吗?真是狗男女。”
  
“我想她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她的身体感受背叛了她,所以她还是很痛苦的,”我向小青解释,不知为何,潜意识里我有些同情刘湘
  
“依依,男女之间,那个,真的很舒服吗?你有没有试过啊,说说什么味道?”小青坏坏的看着我问。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找个来试试,”拍了下小青的头,走向浴室,心隐隐的做痛,是的,我知道,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
谁也没有想到刘湘竟然死了,胖警察当然不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件事的,他是来调查的,因为刘湘来过酒吧,有人看到了。
  
我也就如实说了刘湘来酒吧的情形和她问我的问题,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他在刘湘家我所看到的,因为我总不能说我是跟着刘湘回的家,而且是隐了身的。
  
“怎么这么黑啊,死了个李红海又死了个刘湘,一个死在酒吧,一个死前来过酒吧,天啊,我要疯掉了,这死个人也凑热闹似的,”小青回到寓所就开始大呼小叫,“依依,那个死胖子有没有说刘湘是怎么死的啊?”
  
“说是自己撞到车上去的,应该是自杀吧。”
  
小青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不然那死胖子又要来跟我们没完没了了。”

我可没小青那么轻松,刘湘那么年轻,怎么就自杀呢,她的死和李红海的死有没有关系呢?这几天也没见到勾魂,不知刘湘的亡魂在不在他那。
  
无论如何我决定出去碰碰运气,隐了身,漂浮在这个城市上空,平时我都是有不得已的情况才会隐身,很少向今天这样毫无目的的隐身在这个城市里晃荡,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亲切。我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当我晃到中央花园附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另一只鬼的存在。
  
寻着气味过去,我看到了坐在花园石凳子上的刘湘,“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能看到我?莫非,你也?”刘湘认出了我。
  
“是的,我和你一样,唉------”我轻叹一声,“为什么这么傻,什么事不能解决?非得拿自己的生命来解决。”
  
“不,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这样逍遥自在,干干净净的做鬼,我不能,我活着的时候脏,做了鬼也一样的脏。”刘湘坐在石凳上晃着两只脚“我讨厌自己,憎恨自己,妓女尚能有些自由,我却没有,本来以为死了能让自己干净些,可是,还是觉得一样的肮脏。”
  
我也在石凳上做了下来,看着她,“不象你认为的那样。”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在农村呆不下去了,我就来到了这里在陈强家做了保姆,刚开始我还以为遇到了好人,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有天他老婆不在家,他迷奸了我。一次又一次,那时小,不敢说出去,想走又不知何处容身。后来,他怕他老婆发现,就在外面给我租了房子,还送我去夜校上课,读完后介绍我进了公司,我也就认了。本想慢慢可以摆脱他,在夜校时也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对我很好,不知怎么就被他发现了,他找到了那个男孩说了我们的关系,那个男孩再见到我的时候就象见到了怪物一样厌恶之及。”
  
“那你和李红海?”虽然有些不忍心,我还是问了。
  
“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李红海对我很好,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他,虽然他是很风流,但我就是爱上了,”刘湘看看我,“我是不是很笨?其实,公司就算不被李红海弄垮了迟早也会被陈强吞噬掉。”
  
“哦?”
“大家都以为公司的钱是被李红海挥霍掉了,其实,陈海也一点点的吞了不少,只不过没人发现罢了,因为公司的会计负责人是他同时他也是会计。李红海再怎么着也是有些小聪明的,后来也发觉了,就约了陈强晚上去酒吧谈,可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还是觉得奇怪。
  
“想来看看李红海住的地方,虽然我只是他的一件风流韵事。我真的很厌恶自己,既恨着陈强,可每次又沉溺在他带我的身体享受,做完了我总是拼命的洗刷自己的身体,没用的,再怎么洗,还是那么脏。”刘湘站了起来,神情很茫然,“我该走了,可是去哪里呢?难道做了鬼也无处容身吗?”
  
“去你该去的地方,”勾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怎么才来啊,跑哪去了,”我问勾魂。
  
“有些事耽误了,大姐,一天死那么多人,我容易吗?”勾魂笑嘻嘻的说着,将刘湘收好,放进口袋,“好了,我得回去交差了。”
  
那个老男人叫陈强,真是个畜生,想着刘湘的话,不由咬牙切齿,回去时小青正在看电视,“怎么半夜三更的爬起来看电视啊?”
  
“依依,你跑哪去了?一转身你就不见了,有些担心,不想睡,就等你,”小青关心的问。
  
不由心里有些温暖,告诉她刘湘说的话,“好可怜啊,依依,男人怎么都那么坏啊 ,”小青停了一下,又问“依依,那真如刘湘所说,毒死李红海的会不会就是这个陈强啊?你想,他吞了公司那么多钱,如果李红海告他,他是要坐牢的,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的就干脆把李红海给毒死?”
  
“我也这样想,可是,胖子不是说李红海是在家吃的晚饭吗?那陈强又怎么能给他下毒呢?”就这一点上我是想不通的。
  
“那问问陈强?”
  
瞪了下小青,“晕啦!他怎么会告诉我们,就算他告诉了我们,如果我们那不出证据来警察是不会相信的。”
  
小青吐吐舌头,“倒也是哦。”
  
一时想不出什么来,两人都盯着电视不再说话,电视正在演一部警匪片,看到卧底怀里揣着一部小型的录音机准备偷录下罪犯的说话以便做证据时,我和小青的眼睛同时兴奋的亮了起来。
  
第二天,我和小青跟着陈强看到他去了刘湘住的地方,只见他在屋子里摸摸着摸摸那的,一幅惋惜的样子,看样子是要准备退房的。
  
我向着房里的东西吹了口气,房间里的家具开始缓缓移动,陈强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当确信自己没看错时,顿时惊恐了起来,冲到门口就想拉开门出去,小青将他扯了回来,一松手,他又向门口冲去,小青又扯了回来,如此几次,陈强已经惊吓的瘫倒在地上,从裤子里流出了一些液体。
  
  幻化成李红海死时的摸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陈强-----还我命来------我死的好惨啊-------还我命来,”一边慢慢的向他伸出手去,一边七窍流下一滴滴地血,滴到他的身上。
  
陈强慌忙向后缩去,“不关我的事啊,救命啊-----”任他喊破嗓子,外面是听不到的。
  
“还-----我-----的----命------来”我将手搭上陈强的肩膀,小青在一旁看的直乐。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我那天,那天是要和你见面的,可谁想我老婆知道我在外面有了人,在家里又哭又闹的,死活不让我出去,所以我就没去。第二天就听说你死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求求你,你去找毒死你的人吧,别找我-----别找我,”陈强一个劲的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做响,“真的啊,不信你可以去问我老婆,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放过我吧,给你磕头了,磕头了,“说完又将头向地上撞去。
  
看他的样子到不象是在说谎,我和小青倒是有些傻眼了,我只好隐了身,和小青在一旁看着。磕了几下,他颤颤悠悠的抬起头,猛的站了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我和小青跟在后面,只见他手舞足蹈的边跑边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陈强被路上的巡警强扭着送到了医院,直接就进了神经科,经过医生的诊断,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反反复复的就只说这几个字,医生摇摇头,对巡警说“通知他的家人吧,他最好去专门的精神病医院治疗。”
  
“唉,百忙了,怎么这么脆弱啊,一吓呼就疯了,”小青垂头丧气的说。
快要飘出医院时我却看到了芝芝---李红海的老婆,她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了,一脸的病容,整个人瘦的好象被风一吹就能吹跑似的。
 
“她来医院做什么啊?”小青瞅瞅芝芝,“要不我们去看看?”
  
我和小青转过身跟在芝芝后面,芝芝慢慢的走着,小心的躲闪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避免与其他人身体接触,似乎别人只要轻轻碰下她就能把她碰倒了一样。
  
她直接走进了专家诊室,拿出了病历本,医生皱着眉头看了眼病历本,关切地问她:“按时吃药了吗?”
  
“吃了。”
  
“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医生接着问。
  
“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医生,能不能给我多开点止痛药和安眠药?我经常疼得整晚都睡不着,”芝芝小声的回答医生。
  
“我看你还是住院吧,虽然已经是晚期了,但是在医院有专人照顾着会比在家里要好些,”医生劝着芝芝。
  
芝芝很坚决地摇头,“不行,我的孩子还没有安顿好,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我不能住院,医生,你就开些药给我吧。”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在处方上写起来来。
  
“医生,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不用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只要是身体可以的话,你就去干吧,不要限制自己了,”医生的一席话无异于告诉芝芝她快要死了,任何的防御和治疗对她已没有意义。
  
我想芝芝应该是知道自己的病的,但是听了医生这番话还是失神的发起呆来。
  
拿好的药的芝芝在上电梯的时候看到了已经被医生绑住胳膊的陈强,此时的陈强谁也不认识,只是嘟囔着,“不是我,不是我毒死你的,不是我,不要来找我------”
  
“他怎么了?”芝芝问巡警。
  
“被鬼吓着了吧”巡警开起了玩笑,“反正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一个劲的说看见鬼了,很惊慌的看着四周,风一吹就吓得跪在马路上求饶,说得就是这几句话,再没清醒过,裤子都湿了。”
  
另一个警察搭了一句,“看来是被鬼吓得尿裤子了,”说完两人就笑了起来。
  
芝芝瞪了两人一眼,巡警就很无趣的闭上了嘴,“陈叔叔,我是芝芝.“
  
“不是我毒死的,”陈强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自言自语。
  
“陈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芝芝啊,“芝芝不死心的举起手在陈强的面前晃来晃去。
  
“不是我,”陈强还是没什么反应。
  
在医院的门口,芝芝看着陈强被巡警带上了精神病院的专车,“怎么会这样?鬼?”芝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专车绝尘而去的方向。
  
“依依,这个芝芝有点奇怪哦,”小青捅捅我,其实我也觉得芝芝刚才听到陈强见到鬼的时候,样子有些怪,我让小青先回去,因为酒吧还得开门呢,我要跟着芝芝回去看看,我总觉得会有所收获。
  
芝芝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凡凡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默默的看着她,“妈妈,东西我自己收拾好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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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春天酒吧
芝芝张开胳膊抱了抱凡凡,“好孩子,不要担心,那个阿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凡凡哭了,“妈妈,我不想去,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妈妈也想,可是妈妈生病了,病得很厉害,不能照顾你了,凡凡是好孩子,不会让妈妈担心的,对不对,”芝芝抱着孩子,轻轻地拍着,母子俩一直说一直说,终于凡凡睡着了。
  
芝芝又打了几个电话,有条有理的安排着一切,看来她已经准备好了。
  
当她做到自己的床上时,夜已经深了,身体的疼痛一阵阵的袭来,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芝芝从床上滑下来,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也许不想惊醒了隔壁睡着的凡凡,她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很快嘴唇就咬破了,鲜血一滴滴的掉在地上。看着她很努力的向门边爬去,我想起来医生开的止痛药在外面,看样子她很难爬出去,没准还没爬出去就痛死了。
  
鬼也有恻隐之心,何况在李洪海这件事中,我想最无辜的就是她了,顾不了许多,我从外面给她拿了药和水,当然,她是看不见我的。芝芝看着突然出现的药和水,一时忘记了疼痛,惊愕的看着四周,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上,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起了窗帘。
  
芝芝看着,最初的惊愕过去后,她笑了,“红海,是你吗,是你来了吗?”她从地上爬起来,在房间的周围转这,“你是来找我的吗?呵呵呵,”芝芝傻傻的笑着,听着有些恐怖。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七窍都流着血?你是来找我偿命的,对吧?你出来,我不会害怕的,没错,是我,是我下的毒,是我,”旋转着的芝芝眼神已经有些疯狂,不知是不是病痛,我真的觉得她此时有些神智不清了。
  
芝芝脱下了衣服,瘦骨嶙峋的身体上伤痕累累,让我不忍目睹,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到身上,“你看到了吧,怎么样?吃惊吗,从来没有看到过是不是,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每一个夜晚,我只道你在外面女人的身边,心疼难以自抑的时候,我就拿刀片在自己的身上划,一下一下的划,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我的痛苦。你当然不会看到,你的眼光都盯在别的女人身上了,甚至我就快死了你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难以置信的看着芝芝,她停下了旋转,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了一个小刀片,举着刀片,她停止了流泪,“我恨你,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凡凡,所以我想即使我要死了也要带着凡凡一起死,让你一辈子痛苦,一辈子也见不到你的儿子。我把毒药用蜡包裹好染上颜色,混进了凡凡常吃的糖豆豆里,谁想到那天你回来,凡凡竟然拿出糖豆豆给你吃,是因为你急着出去吧,抓了一颗就抛进嘴里吞下了,呵呵,呵呵,上天的安排真是太奇妙了。”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阴差阳错,是李红海的报应么,难道。我有些举棋不定,不知是应该离开,还是留下做些什么,芝芝现在的样子实在难以让我安心的走。还没有决定,芝芝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刀片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血很快就流了出来,没办法,只好朝着她吹了口鬼气,她晕倒了。为她包裹好伤口,穿上了衣服,放进被子里,我才离开。
  
小青一听说芝芝本想毒死自己的儿子谁知竟阴差阳错的毒死了李红海的时候很是气愤,一个劲地要明天去报警。我只好把我见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她也很可怜啊,依依,那怎么办啊?”
  
“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我告诉小青我的决定。
  
“那怎么行啊,那死胖子还怀疑我呢”
  
“小青,反正胖子也没有什么证据,就让他烦好了,芝芝也没几天活了,真的很可怜,凡凡也很可怜。”
。。。。。。
过了几天,胖子来酒吧了,他告诉我们芝芝去自首了,这倒让我和小青很意外,“其实,她可以不来自首的,但是她显然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我想她还是很爱李洪海吧,”胖子颇有感触地说。
  
此时的胖子我倒觉得有几分可爱了,“来点什么吧,让小青给你调杯酒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了,”胖子连连摆手向门口退去,原本是我的一番好意竟让胖子落荒而逃,真让我苦笑不得,更好笑的是小青插着腰,几分尴尬几分愤怒的向着胖子离开的方向:“哎---------”
  
  完

五、 李老伯
  
我和小青租住的寓所楼下住着一个姓李的老伯,他和我们一样也是租住在这里的。我和小青搬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了,这是一个很高的瘦弱的老头,头上耷拉着稀疏的一点白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高的缘故所以有些驼背,走路总是很缓慢的样子,似乎走快了保持不了平衡会摔跤的样子。
  
小青说那是因为他实在太高了,太高的人都身体容易不平衡。平日里总是一个人进进出出的,似乎没有什么亲人,没有人知道他从哪来,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个人会没有亲人在身边,也没有人关心这一切。这座城市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人们回到家就将两道门重重关好,蜗居于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高尚的住宅方式将人与人之间、邻里之间本应有的友谊都拒之铁门之外,哪怕门外天塌下来,只要自己的屋内风平浪静就好,哪管铁门外发生了什么,与己无关,就高高挂起。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认识,在电梯里碰到过几次,没有只字片言,但是看得出那是一个很和善的老人,面容给人一种和蔼的感觉,有时看向他的眼睛,圆圆的眼睛象湖水一样的清澈,人家说老年人的眼睛是很浑浊的,但是在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的浑浊。他的衣着总是非常的简单,似乎反反复复总是那么两三件,在电梯里见过的几次他总是将手插在裤兜里,抬起头看着电梯顶。
  
有次他看的时候,青青也抬起头跟着他看,纳闷的说了句什么也没有啊。老人家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那是因为你看不到,所以什么也没有。”
  
“那你看到了什么?”小青不服气的问了一句。
  
“我也没看到,正因为什么也没有看到,所以我才看,”老人家又笑了。
  
小青觉得受了愚弄很不高兴,瞪了他一眼走出了电梯,“什么嘛,真是无聊。”
  
我和小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因为今天酒吧生意很好,所以开得比平时晚了很多,走进小区的时候,看到那个老人家正坐在草地的石凳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也许是我们的高跟鞋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的清脆惊动了他。看到我们,他笑了笑,清澈的眼睛里有些淡淡的忧郁,我想他一定是个寂寞的老人,于是也淡淡的回笑了一下,小青想起了电梯里的一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等电梯的时候他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我和小青,轻轻的问:“这么晚回来,不害怕吗?”
  
小青耸耸鼻子,眼睛盯着天花板,“有什么好害怕的,难不成还怕人吃了不成。”
  
老人家一点也不介意的笑了,“我看你们总是很晚回来,现在外面的治安那么乱,年轻女孩子这么晚回来总是不安全的,”言语间透着关心。
  
正要回答,小青已经不领情的开了口,“我高兴,我愿意。”随即跨进了电梯,我和老人也进了电梯,小青低着头闷声不吭,我歉意的看着老人,发现他的衣服已经有些脏了,“我们刚下班,所以回来晚了。”
  
“在哪上班每天都要这么晚回来,”他还没问完就被小青打断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每天都很晚回来,你监视我们啊,”小青警惕的看着老人。
  
  “不是,别误会,我晚上经常睡不着,有时会下来在草地上坐坐,有时在窗前看着下面,所以常看到你们很晚才回来,”说着电梯到了九楼,老伯就出了电梯,又回过头来,“我姓李。”
  
  我和小青住在十楼,走进家门,她急不可耐的踢掉高跟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真是个神经病,还要告诉人家他姓什么,姓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要认识他。”
  
“别这样说人家,他只是个寂寞的老人,再说现在我们不是认识他了吗?”
  
“不说了,不说了,睡觉。”
  
那以后我们常在坐电梯的时候碰到他,他总是会有一茬没一茬的找我们说话,有时会开些玩笑,不咸不淡的晚笑,小青常说那是冷笑话。的确,经常是他说完了,我和小青都没有什么反应,走出老远才想起他是在和我们说笑话,时间久了,我也觉得他有些烦,所以碰到他的时侯也有了和小青一样的冷漠。
  
不过他从来也不介意我们的冷漠,见到的时候仍然是笑眯眯的友善,说说天气说说我和小青的衣服说说一些也许他觉得幽默的话。偶尔几次我看到有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中年男人会来看他,也带他出去,从两人的长相上看应该是他的弟弟吧,这个时候他总是非常的高兴。
  
直到一天,我和小青中午出去的时候,看到他蹲在草地上正在埋头看着什么,他真的是很高,即使蹲下来了我还是觉得自己比他高不了多少,走过去,看到他正用两只手捧起一条奄奄一息的金鱼站起来很小心的放进了旁边的喷泉水池里,我想那应该是哪家小孩顽皮从水池里捉出来玩了后扔在草地上的吧。
  
也许因为小青自己就是一条蛇吧,平时她是非常的喜欢动物的,特别讨厌那些不善待动物的人,看到李老伯的这一举动,她很主动的冲他笑了笑,正要开口的时候,李老伯倒下了。小青急忙上前扶起他,手掌抵住他的后心,片刻老人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能走吗,我们送你去医院吧?”小青关心的问他。
  
他摇摇头,“要通知你的家里人吗?”我想起那个来看过他几次的男人,他的弟弟吧。
  
“不用了,我弟弟自己也有家,而且每天都要上班,公司里也是忙不完的事,就不要麻烦了,”说完又开起了玩笑,很认真的看着小青,站了起来,“看,我虽然晕倒了不过我碰见了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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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们一幅没听懂的样子,他接着说,“就是你们啊,你们一扶起我,我就醒了,那你们不是仙女是什么!”还是个冷笑话,可是这次我和小青谁也没觉得烦。本来我们想扶他回去,可他坚持自己能回去,不想麻烦我们,赶着要我们快去办自己的事,说是还想在草地上晒晒太阳,“能这样晒晒太阳是件幸福的事,多好的太阳啊,晒的人心里暖烘烘的,人是需要温暖的,,没有温暖的人是不长寿的,”说完他已经四平八稳的躺在了草地上,眯起眼看着天空。
  
“依依,他真的没事吗?”小青有些担心的回头看看。
  
“怎么,不嫌人家烦了?不讨厌人家了?”我打趣。
  
“爱护小动物的人是善良的人,再说了,他好象真是个很寂寞的人,三十多度的温度,大中午的晒太阳。”
  
从那以后小青对李老伯也变得很和善,有时回来看到他作在石凳上也会陪他一会,聊得好象还挺高兴的,聊些什么就不知道了。李老伯总是说小青你今天很漂亮,小青你的衣服很好看,小青你的头发很前卫,小青…….
  
这些小青都笑眯眯的听着,她会说李伯你来春天酒吧坐坐吧,我给你调酒喝,李伯你的衣服都发臭了该洗该换了,李伯我给你染头发吧,李伯我请你吃自助餐吧…….
  
那天,我回来的时候真的看到小青在太阳下面给李老伯染头发,小青哪会染头发,就如同她调酒一般乱来,李伯的头发本来就没几根,她不止给他染了头发,连没有头发的地方也染了,我看到的时候李伯顶着一个黑糊糊的脑袋,小青不知在说什么,自己说得还咯咯笑,李伯就由着她拿自己的脑袋玩,很享受的样子。
  
小青真的请我们去旋转餐厅吃了自助餐,李老伯换了一件很干净的衬衣还打了一条深兰色的领带很精神的顶着几根染黑的黑发坐在餐厅吃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他拿刀叉的手势很熟练,小青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很好奇的看着他:“李伯,你现在拿着刀叉的样子很绅士哦。”
  
“那当然,我在国外住了十年,吃了十年的西餐,”李伯扬扬眉毛,冲小青挤挤眼睛。
  
“那你有孩子吗?”小青问
  
原本明亮的眼睛暗了下来,“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一个在英国一个在澳大利亚。”
  
“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和他们在一起住啊,一个人多寂寞,病了也没有人知道,”小青很不解的又问了一句。
  
“想回来了,落叶要归根,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接着李老伯对我们说起了他的大哥、二哥、大姐、二姐、两个弟弟和妹妹,在这个城市里的是他的小弟第,说起了他的小弟第的两个女儿和两个活泼有趣漂亮的外孙女,很羡慕的说着却始终没有再提起他的一双儿女。
  
在酒吧里李老伯一晚上都在喝小青为他调制的各种各样的鸡尾酒,我很纳闷他为什么能喝得津津有味没有一口吐出来,“呵呵,小青配得酒很有个性,难得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人家觉得难喝是因为没有习惯,任何事物被大众接受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可能很长可能很短,没准以后小青配的这些酒能名扬世界呢,建议小青每配一种酒应该记下配方,以备将来用,我就是第一个品尝的人。”小青听了这翻话,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逢了,象是遇到了多年的知音一样,一晚上都在笑,并和李老伯约好了明晚还要请他来酒吧喝酒。
  ……
可是李老伯却没有赴约,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以为是有什么事离开了。中午的时候,经过9楼,小青非要去看看,正在敲门的时候,李老伯的弟弟打开了门手里还拎着一个包,“我二哥住院了,你们是小青和依依吧,我听二哥提起过,真是谢谢你们。”
  
想起前段时间李老伯的突然晕到,小青很担心,“他怎么了,生什么病了吗?”
  
“脑溢血引发的中风,半边身子都瘫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就不行了,现在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幸好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康复的概率很大。当时他发现身子不能动的时候偏偏离电话太远所以只好躺在那,下午他的学生去上课才发现的,打了电话给我,如果不是他的学生,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弟弟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车赶去了医院。
  
我想象着李老伯病发时一个人躺在屋子里的情景,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任何人在死亡降临时出于本能都是想坚强的活下去的。小青挑了好大的一束紫罗兰和我一起去了医院,弟弟正在走廊里打电话,只有一个看护坐在病房里看报纸,李老伯正在午睡。
  
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小青轻手轻脚的把花放在了窗台,病房里顿时有了些生气,李老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我们,微微的笑了,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脸上满是皱纹,一道一道的很多的沟沟坎坎,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纯净的眼睛里装满了疲惫。
  
“好些了吗?”小青俯下身去问他。
  
“好多啦,医生对我的复原情况还是很满意的,”老人含糊不清的说着,也许是想活动一下,用左手拿起了在身体一侧的右手放在了肚子上,看到窗台上怒放的紫罗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真好啊,尤其是美女送的鲜花就更美啦,何其幸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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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春天酒吧
听着这含糊不清的发音,我和小青心酸的对望了一下,“这下你要好好锻炼身体了。”小青说
  
“是啊,现在我要想办法保命啦。”
  
没有再多说,我们退出了病房,老人的弟弟愤怒的摔下了电话,“真不是人。”
  
“发生什么事了?”我拣起地上裂开两瓣的电话,小青扶着他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
  
也许是连日的劳累加上刚才打电话引发的愤怒需要倾诉老人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李老伯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幸运的,因为在文化大革命爆发的时候他已经从一所名校大学毕业了,所以他并没有象他的小弟小妹那样受自己的父亲牵连太大。他被分配在了北京国家水利局工作,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作为单位的业务骨干他被派去新西兰考察学习,就是那次考察他深深的喜欢上了那里的环境,作为一个男人和父亲他也想给自己的家庭创造好的生活环境,毕竟那时国内运动刚刚结束没多久,一切都还不明朗。于是他不顾亲朋好友的劝阻放弃了自己的专业放弃了自己在国内大好的前途费尽了周折终于将一家人都带出了国外,一切从零开始。始料不及的是那个国家没有适合他专业的工作,他只能去从商学做生意,生活的不如意使得妻子离开他跟了一个当地的百万富翁并带走了两个孩子和李老伯多年积存的价值不非的所有邮票。也许由于深受他们父亲当初管教他们时的影响李老伯管教他的孩子也是严厉的加上他们母亲的教唆,所以孩子离开他以后不再见他。九十年代初李老伯回国的时候仅仅只带回了生意伙伴当工资抵给他的一包廉价的人工贝壳首饰和几件换洗的衣物。
  
回国后休息了一段时间香港一家公司要在上海建造一个水电厂于是聘请了李老伯,原本以为生活有了转机的李老伯非常努力的工作,这期间他给在国外的一对子女打过无数的电话但是从未能通上话,两年后香港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和约赔了一点钱算了事。
  
“为什么呀?”小青问。
  
“水电厂已成规模,一切走上轨道,何必再花几万的月薪去请一个总经理,只要在当地花几钱请一个就够了,”李老伯的弟弟伤感的说道。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真是吸人血的混蛋,那后来呢?”
 
“后来我二哥用工作那两年的积蓄炒炒股票,但是股市不景气,后来他就教几个学生外语。前两年因为心脏不好他就住过院,医生建议他手术,手术费用要好几万,他舍不得,说要留点钱给子女,我们哥几个说费用由我们负担他也不肯。”弟弟疲惫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说:“刚才我打电话给他在澳大利亚的儿子,希望能回来看看他们的父亲,毕竟年纪大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去了,可是。。。。。。。”说完他就进了病房,李老伯如果长时间看不到他会很焦虑,所以不能和我们聊太久。
  
回去的路上我和小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心里都跟压了块巨石一样的沉重,觉得是那样无能为力。我们没有再去过医院,一方面老人需要清净,另一方面对老人我们不能做更多心里象是歉疚的荒。
  
又过了半个月,老人出院了,因为医生觉得他可以回家修养了只要按时去医院针灸做康复即可,小青很高兴,楼上楼下的窜来窜去,未了拿回来两只小小的棒棒给我看说是老人回来的路上让他弟弟带着去买来送给我和小青的。
  
“你猜是什么?”小青问我。
  
我看来看去也没琢磨出是什么,“是防狼棒,遇到色狼的时候可以电那个色狼,”说完小青已经手舞足蹈的笑倒在沙发上,“真有意思,我们哪里需要这个啊,真要是坏人遇到我们怕是跑还来不及呢,竟然送给我这个蛇妖一个防狼棒,哈哈哈哈。。。。。。”忽然,小青的笑声停止了,看着手里的防狼棒难过的哭了起来,“我---我真没用-----千年的修炼却什么也做不了,呜呜呜呜呜-------”
  
这天晚上小青早早的就睡了,也没有吃东西,我问她为什么,她很兴奋的告诉我明早要推着李伯去喝早茶,然后带他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然而她的这个计划却终究没能实现,半夜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看护的一声大喊,紧接着就惊慌失措的哭了起来,整幢楼的人都听到了,我和小青冲下去的时候,看到看护正坐在地上,李老伯躺在床上脸已成灰白色。
  
小青踢了看护一脚:“哭什么哭,快打120啊,笨蛋。”
  
我们扶起了李老伯,小青用手抵主他的后心拼命的输送真气,但是回天无力,他已经死了。
  
在医院里,闻讯赶来的弟弟悲伤的握着李老伯的手失声痛哭,小青拽着医生的衣领疯狂的摇晃着要他赔人。
  
最后是李老伯的弟弟拉开了小青,医生已经被摇的晕倒在地上,半天才坐起来很委屈的说老人死于突发性心肌更塞,他有六七种病,随便哪一种突发都会要了他的命。
  
老伯的亲属本想尽快办好他的后事,让他安安静静的上路,可是由于他是新西兰的国籍事情就麻烦了很多,儿子不肯回来,也无法走一些捷径。老伯的弟弟来收拾屋子时,我和小青发现短短的几天这位老人也苍老了许多。
  
小青手里握着防狼棒,看着老伯的弟弟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的拨打着国外的电话,让那个儿子回国一趟,至少他回来了老伯的后事处理起来会方便些,再有什么样的恩怨老人已经死了也该烟消云散了吧,打到后来的时候那个儿子已经不接他的电话了。
  
我第一次来到李老伯住的房子,寒酸的让人不忍再看下去,李老伯的弟弟拿着相机在拍照说是要把这些照片寄给他在国外的子女,让他们看看在他们锦衣玉食的时候李老伯过的是怎样的凄苦。
  
去酒吧的路上天空下着雨,天气一下子变的有些寒冷,小青说那是因为老天爷发怒了,是因为上天也在为李老伯的遭遇而哭泣。
……
老伯死后小青的身上一直带着那根防狼棒,说是有一天如果那个混蛋儿子回来了要用这根防狼棒活活敲死他。楼下很快又搬来了新的住户,住进来的第一晚上就说自己房子里有鬼,过了几天,我听到楼下有人议论说夜里回来的人看到李老伯坐在石凳上抬头看星星。没见过的人说不可能吧,这世上哪里真会有鬼,我却不由心里一动,难道。。。。。。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睡在床上想起白天听到的议论我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小青垂下头看着我,“依依,你翻什么呐,摇得我都快掉下来了?”
  
“小青,今天楼下有人议论说晚归的人看到李老伯了,”话还没说完小青刺溜一下就滑了下来滚到我的床上,“真的吗?我们怎么没有见到,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先见到才对啊。”
  
“我也想不通,我担心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小青不明白。
  
“人死了就应该由鬼差引着准时到地府去报道的,否则在阳间呆的日子越久越不好,没准错过了投胎的时机搞不好还会被排除在三界之外,最后只怕魂飞魄散,那就真是神仙也没办法了,”我叹口气。
  
正要往下说的时候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怪怪的,好象什么东西进来了一样,只见小青一下子窜了起来,尾巴向着一团黑影扫了过去。
  
“哎,我说小青,你怎么一打架就用你的尾巴,用别的不行啊,”黑影是勾魂。
  
“你鬼鬼祟祟的不去勾你的魂跑来这里干什么,死色狼,”小青换了人形后,我们看到了勾魂和他身边惊讶的看着我们的李老伯
  
“我这不是在干活吗,一直追着他结果他跑到你们这来了,”勾魂指指李老伯。
  
“依依和小青,你们。。。。。。”李老伯指着我们话都不会说了。
  
“你们什么,还不跟我去地府报道,错过了时辰我看你怎么办,”勾魂手一招就将李老伯收进了袋子里,袋子不停的晃动着,李老伯在挣扎,“小青,帮帮我。”
  
小青伸手就要去抢那个袋子,勾魂闪开了,看到还在挣扎的李老伯,我也伸出手对勾魂说:“给我”。
  
“疯了啊,你们,依依,上次妞妞的事你已经胡闹了一次了,这次你又想干什么?活不过来了,他都死了有段日子了,”勾魂有些着急了。
  
“给我,勾魂,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死了还东躲西藏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未了,让我见他,否则,今天我和小青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离开,”小青连连点头。
  
勾魂叹口气,放开了袋子,李老伯出来了,晃了几下。
  
“李伯,你怎么不去地府报道,难道还接受不了你已经死了的事情吗?”我问。
  
“不是,我不怕死,生死于我有什么呀,我哪那么看不开,可是-------”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是什么,你快说呀,有什么我和依依一定会帮你的,”小青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却忘了鬼魂是没有实体的。
  
“我总想再见我的儿子,”老伯低着头,看着自己离开地面的双脚。
  
“什么?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不肯去地府报道投胎就是想见你那个没人性的儿子?”小青气的哇哇叫起来,“你知不知道他连你的葬礼都不参加,回都不愿意回来一趟,还挂了你弟弟的电话,还有你那个女儿连个鬼影子都没一个,你还惦记他们。”
  
“小青,”我责怪的打断了小青,李老伯一直低着头,象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一屋子的鬼鬼怪怪就这样打眼瞪小眼的沉默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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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李老伯抬起头,很坚定的说:“我离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子女了,我白天想晚上也想,日日想,月月想,年年想,也不能怪他们,也许当年我管教的太严了吧,太严了孩子比较容易记恨,反正我一定要见见他们。”
  
“如果他们一辈子都不回来呢?”小青翻着白眼问。
“我就一直等,没准他们老死了,我就能在地府见到他们了,再说我感觉他们会回来的,”一席话说得我们全都无话可说,小青做昏厥装倒在床上。
  
我看着勾魂,勾魂连连摇头,“依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不行的。”
  
“把老伯留我这一段时间,你会有办法的,到时不管老伯的心愿有没有达成你都可以来把他抓走,否则,我们今天只好打一架了。”
  
勾魂当然不会和我打架,无奈的消失了,“依依,你太任性了。”
  
李老伯就这样留了下来,白天在寓所里看电视跟着小青到处转悠,晚上和我们一起去酒吧,小青给他调各种酒,他闻过后小青就倒掉,酒吧里的客人说小青你好浪费啊。
  
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正在我心里暗暗着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老伯在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了他的儿子。李密是作为一家跨国公司的外方代表来中国的,李老伯指着电视兴奋的说“小青、依依快来看,那是我的儿子,很帅吧,比我强。”
  
“切,人模狗样,人渣,”小青瞄了眼电视,电视上说李密今天将会抵达这座城市。
  
我和小青一起陪着李老伯等候在李密将要下榻的酒店,很晚的时候看到已经酒足饭饱的李密前呼后拥的走进了酒店的大门,因为有人围在他的身边我们不能上去,只能等人都走了再做打算,回头看看李老伯,他靠在电梯的门边,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的儿子,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好容易等李密和前呼后拥的人道完别跨进了电梯,我和小青赶紧跟着进去,李老伯早已在电梯里了。
  
小青恶狠狠的盯着李密,后者感觉到了小青的不友好奇怪的看了看我们不自在的将目光移开,抬起头来看着电梯的顶端。
  
“我们认识一个老人,他乘电梯的时候也喜欢看着顶端,”我看着一脸陶醉的李老伯悲伤的说道。
  
“你说什么?”李密低下头问我,是的,他和李老伯一样很高,以至于在他们面前,我和小青就象两只小老鼠一样,转眼间的工夫电梯就到了,没办法我和小青只能厚着脸皮跟在他的后面。
  
“你们认识我吗?我在国内好象不认识你们,”说话明显的很不客气。
  
“可我们认识你的父亲,一个孤苦可怜的老人,你连他死了都不肯来见一面,真是猪狗不如,”小青说着,伸手掏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防狼棒,抬手就要挥过去的时候,李老伯挡在了两人中间,哀伤的看着小青。
  
“别拦着,今天让我替你好好揍他一顿,这样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你还帮他,”小青气的直跺脚。
  
李密是看不见李老伯的,在小青和李老伯说话的时候他用手机拨通了酒店总台的电话招来了保安,“这女的神经不正常,胡言乱语的,拿着棒子威胁我。”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只好强拉着小青离开,回到酒吧时,勾魂已经等在那了,“怎么样?儿子也见到了,心愿也了了,该跟我走了吧?”
  
见李老伯磨磨蹭蹭的样子,勾魂转向我,“依依,时间久了,我也不好交差啊。”
  
我点点头,“李伯,你儿子生活的很好你应该放心了,好好的去投胎,不要再记挂了,也不要再为难勾魂了,他也要向地府交差的,好吗?”

李伯依依不舍的对我和小青摆摆手进了勾魂的袋子,这次袋子没有摇晃,安静的很,小青难过的上前摸摸袋子,“再见了,李伯。”
  
一晚上小青都没有干活,手里拿着那根防狼棒反复的摆弄,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虽然心情沉重却也松了口气。
  
“依依,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抱吗,为什么李密那种人还能生活的如此逍遥?”
  
“你忘了还有一句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辰到了,报应自然会来,你等着看好了。”其实我今天见到李密,心中已是了然,这不是个长寿的主,一副短命的相。
  
“就怕我看不到了,我总不能跟着他去澳大利亚看他会有何报应吧,真是心不甘啊,”小青叹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晚上我竟然又见到了李老伯,“依依,小青,你们一定要救救李密!”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什么事?还放心不下你那混蛋儿子啊。”
  
“喝孟婆汤的时候我的心总是揪得痛,总觉得我儿子要出什么大事了?”李老伯着急的说。
  
“能出什么事,瞧他现在顺风顺水的样子,肯定是你太牵挂了才会胡想一通,快回去,不然就糟了,”我真是有些生气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好了,”说着就不见了,无奈我和小青只能跟着了。
  
我们在酒店看到喝到喝得醉醺醺的李密独自上了一辆车,自己开着走了,好象要去哪里一样,李老伯在后面跟着,车速开得很快,在一个转弯处时迎面开来一辆货柜车,同样很快的车速,同样的打着最亮的车灯。
  
李老伯冲上去挡在了两辆车的中间,我和小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车身穿过了李老伯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真是报应啊,来的还真快,”小青嘀咕着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李密的亡魂慢悠悠的脱离了他的肉身,看着慢慢聚在一起的李老伯。
  
李老伯哀伤的看着车里已被压变形的儿子,转过身向着呆在一边的李密的亡魂伸出手想要抚摸,李密却闪开了。
  
老伯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地面冒起了一阵青烟,出来一个饿灵抓起李密的亡魂就塞进了嘴里,这一切都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发生的,饿灵拍拍肚子说了声不够美味就消失了。
  
李老伯徒然的看着这一切,“真没想到,我竟然还是救不了他,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我和小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结局只怕说什么也没有用。
。。。。。。
  
我亲自送老伯到了奈何桥,看着他端起了孟婆汤,“老伯,真的一点也不曾怪过你的儿女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
  
李老伯想也没有想的摇摇头,“人常说这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其实应该是:在父母的心里,无不是的子女啊,”说罢一口喝下了孟婆汤。
  
在父母的心里,无不是的子女,这句话久久的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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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背 叛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刚刚还是艳阳的天,此刻已经是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路上的行人纷纷找地方躲雨,也有带雨伞的,可花俏的雨伞哪里抵挡的了这样的雨势,大风一吹就朝天空翻了过去,于是打伞的比不打伞还要狼狈,只恨不得扔了手中 的伞,让雨砸在身上算了。路上很多车已经开得歪七扭八,刮雨器此刻已经形同废物,飞溅的雨水四处乱溅。
  
小桐木然的走着,一身鲜红的长裙在风雨中飞扬,砸在身上的雨点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疼痛,一袭及腰的长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飘逸,滴滴嗒嗒的贴在背上。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想要躲雨的意思,苍白的面色,乌黑的大眼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随意的摆动着,似乎感觉不到这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人看着这一景象,对着她指指点点,这姑娘疯了还是有病啊,想浪漫也不看看这雨势。
  
小桐漫无目的的走着,什么时候下的雨什么时候又停的雨,她全然没有感觉到,身上的裙子什么时候湿了什么时候又干了,她全然没有觉察,就这样一直从中午走到了晚上,走进了街边的一间小酒吧,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叫什么来着?好象是春天酒吧吧,此刻小桐只想找一处温暖点的地方让自己暖和点,虽然是南方的盛夏,还是让她在今天寒冷无比。
  
酒吧里的客人不多但是也已经坐满了,交谈的人在小声的交谈,吧台里一个青衣的年轻女子托着下巴专注的看着酒吧里的小台子,台上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话筒,坐在转椅上轻轻的唱着,身子随意的随着转椅悠悠的转着,素净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感情来。
  
没有人注意到小桐的到来,她就站在门边看着台上的女子,耳边传来轻柔的歌声
深深的夜色里
我虔诚的祈祷
如果有来生
乞求佛祖
让我做高山上的一块石头
  
达赖喇嘛曾经写过
不见最好
免得神魂颠倒
不熟最好
免得相思萦绕
所以 我祈祷
如果有来生
就让我做高山的石头
远离人世
不再与你相识
  
这一世的苦
这一生的痛
我虔诚的祈祷上天
就结束于此
来生就做高山的石头
用冰冷的心
直面世间
  
用冰冷的心,直面世间,用冰冷的心,直面世间,小桐低下头,手不知不觉中已经握成了拳头,身体不由的颤抖。
  
台上的女子唱完了歌,目光向小桐望来,放下手中的话筒,微笑着对青衣的女子说“小青,有客人来了。”
  
叫小青的青衣女子这才转过身来,向小桐走来,“欢迎,下面的椅子都坐满了,就坐在吧台这吧,是一个人么,要点什么?”
  
“能让我喝了温暖的酒,”小桐轻声回答。
  
  。。。。。。
  
小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酒吧,春天酒吧没有让她感觉到温暖,几杯烈性的XO也每能温暖她。应该是深夜了吧,路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小桐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该回哪里去,白天见到的一幕幕在眼前一一闪过,一座座耸立的高楼大厦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诺大的世界也没有可以容纳自己之处。就象一个失去了自己重重的壳的蜗牛,无处藏身,无处可以躲避。
  
还有几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人们都喜欢看到太阳的升起,喜欢黎明的到来,因为那是新的一天,是希望的开始。可是小桐却惧怕这些,明天如何面对?
  
对面有刺眼的白光扫过来,小桐忽然间象是看到了希望,也许这白光中有温暖,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小桐迫不及待的向白光飞奔而去,如同儿时奔向妈妈温暖的怀抱一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急的响起,不多的行人纷纷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司机跳下车不知所措的看着车下慢慢流出的鲜血向四周溢去,如同盛开的勒杜鹃。
  
小桐从车下爬出来,看了看议论纷纷的围观的人,她没有心思去听大家在议论什么,这世界好奇的人太多,天上掉个大饼下来,好奇的人也能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只是不知上帝有没有算过,善良的人是否如好奇的人一样多.既然无处可藏身,无人可依,那么天亮后的一切只能去面对了,不管是否自己所愿.
  
小桐离开了人群,她没有注意到没有人注意她,没有看到车下伸出的一条苍白的手臂,自然也没有看到车下怒放的血花,鲜艳的不同寻常.太累了,所以感觉自己走起来轻飘飘的,那份轻盈的异样,小桐也没有留心.
  
回到家,家门依然如自己离开时那样大开着,所谓的家,不过就是她和伟民租的一间民房而已,屋内的每一样都是小桐亲自做的,亲自设计的,处处透露着温馨,只是温馨已不再.
  
伟民,小桐心痛的捂住心口,不能想,一想就被撕裂了一般的疼,头疼,身子疼,甚至手手脚脚的都疼,疼痛无处不在,侵入了体内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曾经的温馨变得狰狞,张开血盆大口要把小桐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痛?小桐努力的想,是遗忘了什么吗?忘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象是被魔鬼挖去了一块一样,也许上班的时候见到伟民,可以问问他.
  
小桐来到银行,平时为了省钱要走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今天好象很快就到了,不过同事还是三三两两的到了几个,小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敢看同事,迅速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伟民为什么还不来,她无意识的绞动着自己的手指,时间象是停滞不前了一般的漫长。
  
“刘姐早上好,”伟民一贯的彬彬有礼。
  
小桐转过身去注视着伟民,又开始痛了,伟民从小桐的身边走过去,没有看到她一样打开了电脑,小桐走到伟民的身边,轻轻的叫了声,“伟民。”
  
伟民没有看小桐,甚至没有转过身来,就好象没有听到一样,“伟民,你怎么不理我?”小桐小声的问。
  
伟民还是没有反应,小桐急了,伸手要推伟民的时候,主任进来了,“小桐还没来吗?今天总行要查帐,她怎么还没来?”主任不满意的问。
  
“主任,我来了,”小桐听到主任总行要来查帐的话,莫名其妙的心虚,看着主任说。
  
可是主任没有理她,同事也象是没有看到她一般,纷纷议论着她的晚到,有人关心,有人担心,也有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她被扁,伟民也是一幅着急的样子,惟独没有人看她。
  
小桐很诧异,也很着急,大家这是怎么了,明明我就在这里啊,伟民你昨天去了哪里?
  
着急之间,总行会计部的人已经到了,眼看着就要查到自己的帐务了,小桐坐回自己的座位等着,耳边传来主任的解释声,“负责资金调拨的小桐还没有来,先查别的吧。”
  
小桐糊涂了,明明自己是坐在这里的,为什么主任说自己没有来呢,大家今天太奇怪了,怎么都不理自己呢?就好象自己是透明的一样,看着正在忙碌的伟民,小桐走出了办公室,越想越糊涂了,算了,去找小月吧,和她聊聊,也许会弄清楚。

小月和自己就如同自己和伟民一样的青梅竹马,上大学的时候三个人又一起考上了同一所院校,大家亲的就象兄弟姐妹一样,太有缘了,毕业后又一起相约来到这座城市,一起应聘进了这家银行.后来小桐和伟民一起分在了清算部门,小月分在了另一个部门。
  
青梅竹马加上异地的朝夕相伴,小桐和伟民走在了一起,由于单位有相关的规定,所以他们没有公开恋爱的关系除了小月。小桐搬出了当初和小月一起住的宿舍,与伟民一起在外面租了一个民盖的单身公寓偷偷的同居了。
  
走进了小月的办公室,坐在小月对面的椅子上,“小月,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奇怪啊?”
  
小月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她的电脑,没有理会小桐的问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小桐伸手在小月的眼前晃了晃,“小月,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小月还是在看电脑,就象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样,小桐只好等着,郁闷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小月。
  
一会儿,小月的电话响了,好象是老总要她送什么材料,简单的说了几句后,抱起桌子上的材料就径自走了出去,还是没有理小桐。大家是怎么了,难道自己让小月生气了吗?小桐不解的独自坐了会,不见小月回来,只好起身离开。
  
银行里人来人往,小桐逐个的打着招呼说着你好,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对面又急匆匆的走来了李姐,小桐来不及让开,眼看要撞上了,条件反射一般的闭上了双眼,可是好半天没有被撞上的感觉,小桐睁开眼,发现李姐正好穿过自己的身躯。
  
小桐怔怔的站在原地不动,大脑已经停止了思维,又有几个人穿过了自己的身躯离开,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小桐拔腿离开了银行,银行和银行里的同事今天太诡异了,必须马上离开。
  
走在大街上,火般的太阳烤的小桐浑身烧焦了一样的难受,小桐的身子似乎也越来越轻了,可是她顾不上这些,因为她发现大街上也有人能穿透自己,自己就象是透明的一样,在大家的眼里是不存在的。小桐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她不停的问每一个经过自己身边的人,“你能看见我吗?”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太阳太猛烈了,小桐觉得自己被烈日烤的快要晕过去了,她抬手想摸摸额头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呈现出了透明状,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是太阳,一定是太阳照得自己快发疯了,所以是眼花,一定是眼花。
  
小桐迅速的离开了大街,走进路边的大厦里,大厦的保安没有过来询问她,小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座大厦她从来没有来过,更别说是熟人了。小桐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也许是昨晚的彻夜未眠所以身体才会这么虚弱,也许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幻觉。
  
小桐走进了楼道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好在大家都是坐贯了电梯的,没有人想来走楼梯,小桐把头埋进膝盖中,昏昏的睡着了。
  
不知哪来的一声巨响惊醒了小桐,楼梯已经变得黑呼呼的了,天黑了吗?小桐觉得自己精神了很多,举起自己的双手,两只手好好的,她笑了笑,真的是幻觉哦。
  
走出大厦的时候,小桐冲着保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保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走出了大厦,天色已是黑暗,应该很晚了吧,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呢,小桐暗自想着。
  
夜风吹在小桐的身上很舒服,不想回家,伟民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来,昨天好象是彻夜未归,心痛又袭击而来,如果现在回去,见到了他不知要如何相对,小桐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什么也没有想,大脑似乎一片空白。
  
不知走了多远,小桐觉得有些冷了,奇怪,现在是盛夏怎么会觉得冷,她抱了抱双臂,抬起头看到了街边的‘春天酒吧’,依稀记得昨天好象来过,里面有个叫小青的青衣女子和另外一个女子,小桐走进了春天酒吧。
  
酒吧的客人们没有注意到小桐的到来,小青正趴在吧台上和另一个坐在吧台外面的白衣女子轻声说话,也许是感觉到了有人来吧,小青抬起身子看这小桐,那个和她说话的白衣女子也站起身来扭头看着小桐,是昨晚在台上唱歌的女子。
  
小桐被两人看得很不自在,不自在是因为小青的眼里是惊讶,而白衣女子的眼里则是怜悯,没错,是怜悯,可是为什么要怜悯的看着自己。虽然很困惑可是小桐还是很高兴,因为,整整一天了,终于有人看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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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看到我,你们真的能看到我?”小桐忘形的拉着白衣女子的手,“太好了,一天都没有人理我,如果再没人理我,我就要发--------”小桐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发现在吧台里面放着一部小电视,电视里出现了自己的照片。
  
小桐松开了白衣女子的手,走进吧台调大了电视的声音,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市新闻,“昨晚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中,死者据交通部门查实名叫欣小桐,系本市XX银行的职员,现死因初步确定为自杀。据调查,死者与该银行发生的一件经济案有直接的关联,详细情况公安部门正在调查-------”随着播报员的播报,画面上又出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桐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
  
小桐不敢相信的看着电视,看看白衣的女子,看看小青,再看看酒吧里的其他的人,大家的目光都被电视的声音吸引了过来,边看边议论着,就是没人看自己。“我死了?”小桐小心翼翼的问小青。
  
小青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求救般的看着白衣女子,“依依-------”
  
小桐看着那个叫依依的女子,仍是小心翼翼的问,“我真的死了?为什么你们能看见我?”
  
小桐一边问,一边难以置信的倒退着向门口走去,死了,原来自己死了。
  
小彤的眼前浮现出伟民的身影,看到自己在银行里工作,看到自己发现一笔资金莫名的去了其他行时的焦急,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时却在自己的床上看到了两个赤裸裸的纠集在一起的人,赤裸裸的背叛,看到自己麻木的行走在雨中,看到自己走出了酒吧后迎向刺眼的白光。
  
一幕幕的象放电影一样出现在小桐的眼前,以为遗忘的东西一下子塞满了她的大脑,小桐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自己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孤苦无奈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叫依依的女子跟随小桐出来的时候,看到小桐及腰的长发随风张开,象一张网一样的张开,刚才还茫然的黑目已经变的血红,伸开的双臂上的纤纤玉手指甲迅速的变的又长又尖利,一袭红色的长裙在风中张扬的摆动,唳气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   
  
当那个红衣的女鬼一走进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了,是昨天来酒吧的那个女孩子,想不到的是才仅仅相隔一天,她的身份就由人变成了鬼,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我都同情,因为她是那么的年轻。显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鬼,我不敢直接告诉她,因为如果我告诉她她已经是鬼了而使她受了惊吓的话,只怕她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但是在我还没有想好的时候电视上的新闻却告诉了,看着她受惊了一般的向门外退去,我也只能不动声色的走出去,我不能惊扰了酒吧的客人们。刚刚打开酒吧的门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怨气,看到了飘散在怨风中的黑发和飞扬的红裙。
  
我明白了,她死的时候穿的正好是红裙,大致是死的不甘心所以怨气才会这样的深,是什么样的怨恨才会有这样深的怨气?我正要问个明白,不想身后却传来走出了几个客人,“依依,再见,站在外面等谁啊,哈哈。”我点头笑了笑,“再见,出来透透气,里面太闷了。”
  
等我回过头的时候,风已经停止了,红衣的女鬼也消失了,电视上好象说她叫欣小桐吧。轻叹一声走回酒吧,小青询问的看看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小青与我到底是心灵相同的,明白了我的意思,抽出一只烟给我。
  
想着欣小桐我无法入睡,她第一次走进酒吧的时候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门口听我唱歌,眼中迷茫而又无助,内心似乎充满了伤痛和恐惧,为什么当时我不和她多聊几句呢?
  
“依依,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亡灵会变成怨灵呢?”小青不知何时钻进了我的被子。
  
“如果他本身就是罪恶之及或是生前受了莫大的委屈而又死不甘心,大多会变成怨灵,也可以说是厉鬼。”
  
“你怎么看今天新闻上说的?”
  
我想起小桐呆立在酒吧听歌的样子,“看起来这么安静,这么柔弱素雅的人我实在难以相信她会和银行的经济案子有关,一定是遭遇了些什么才会这样吧。”无论如何我想帮她,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鬼,而且是一个鬼公主,实在不希望有一天看到她没有好下场,对于她一定是受了什么伤害才会变成厉鬼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可是要怎样才能够找到她,如果她不出现在我的感应范围内的话我是找不到她的。
  
这时我真的挺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学些法术,以至于我虽然身为地府的公主,但也就比一般的鬼厉害一点点而已,所幸的是身上有阎王老头输送给我的护体,才使得我不会受到一般捉鬼的人的伤害。
  
白天的时候我让小青去趟公安局弄份欣小桐的资料回来,自己则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本想去欣小桐所在的银行看看,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只好作罢。不知不觉中我来了一家医院,冥冥之中好象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来到了这家医院的太平间。
  
我看到了很多个留连在这里的新鬼,面无表情的、哀伤的、舍不得的都有,我也看到了欣小桐的尸体,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身边是一对正在哀哀痛哭的老年人相互的搀扶着。看到我站立在小桐的尸体边他们看了我一眼。
  
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我还是撒了谎,“我是小桐的朋友,两位老人家要节哀。”
  
两个老人又哭了会才依依不舍的拉上白布盖好了小桐,我陪同他们一起走了出来,因为在这里我并没有感觉到我要找的小桐。
  
她去哪了呢?“小桐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做那种违法的事的,”身边的老人突然开了口。
  
“什么?”我想的太入神了,没有听清楚老人在说什么。
  
应该是小桐的妈妈吧,悲伤的说:“小桐单位的人都说她挪用贪污了银行的一笔钱,我不相信,小桐不会这样的,她从小就很乖,胆也小,心眼好,家里穷,她上大学后就没找我们要过一分钱,还常常寄点钱给我们,那是她做家教省吃俭用下来的。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我不相信她会做那样的事,她一定很冤枉,死都死的不清不白的,”说着,妈妈又捂住嘴呜呜的哭了起来,小桐的爸爸也在一边抹着眼泪。
  
“那小桐的后事怎么处理?”我扶着老人找了张长凳坐下。
  
“银行说小桐的问题还没有彻底查清楚,所以单位是不会出面办的,我们也就想简简单单的办了,放的时间长了也没那么多的钱。”
  
目送着两位老人蹒跚离去,想着老人说的,我更加觉得要帮帮小桐了,至少应该让她清清白白的去投胎,可是小桐到底去了哪里呢?
  
欣小桐的意外死亡和从她手里出去的一笔巨额资金犹如一枚炸弹在银行里炸开了,昔日的同事怎么也不相信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事实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小桐平时总是很温顺,性格也很好,从来不与同事发生争执,工作也一直是战战兢兢的很努力,是科里的业务骨干,否则也不会安排她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了,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同事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私下里揣测的很多。
  
伟民被主任叫进了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公安局的人,无非又是些例常的询问,就在主任示意他可以走的时候,一个警察突然问了一句,“你和欣小桐是大学同学吧?平时关系怎么样?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最近有什么异样?”
  
伟民的心里一慌,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我们一起应聘来的,平时也就是工作上接触比较多,下了班不怎么来往。”说完这句的时候,本已被他打开的门突然很大声的关上了,办公室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当然也包括伟民,他歉意的看看大家,又拉开了门出去了,出去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来,激得伟民一个哆嗦,似乎还听到了冷冷的哼的一声。
  
在门外遇见了被叫来问话的小月,在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小月微微的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警察看了看眼前的小月,让她坐下了。
  
“你和欣小桐的关系听说很好?”
  
“是的,我们是大学同学,又正好应聘在同一单位,所以私下关系亲近些,”小月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警察问
  
“没有,最近我很忙,所以下了班也没见过她,不过好象听她提起过最近很烦。”
  
“为什么?”
  
“她家中的经济条件一直不好,可以说是相当困难,毕业的时候她说要早点把父母接出来,但是在这里消费这么高,工资也就一般,所以她心里一直都很难受,”小月有条有续的正说着却被离她最近的一个警察突然推开了,随即地板上响起了玻璃碎了的声音,原来小月坐的地方屋顶的一盏灯突然掉了下来。
  
主任急忙叫了人来打扫,“真是不好意思,可能这灯装的时候没有装好,时间一久就掉下来了,”小月拍拍胸口,吓坏了。
  
询问继续进行。。。。。。
  
到了下班的时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小月收到一个短信,“我回去拿点衣物就去找你,”看着短信,小月甜甜的笑着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办公室,打开门的时候她看到门上玻璃反射出,她身后的坐椅突然旋转了起来,椅子上坐着的是穿着红裙的小桐,小桐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笑了一笑。
  
小月开门的姿势僵了片刻,慢慢的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椅子安安静静的放在那,自然也没有穿红裙的小桐在笑,轻轻呼了口气,疾步的走了出去,她没有看到,本来好好的放在那的椅子再度旋转了起来,椅子上的小桐这次没有笑,只是恨恨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随即也消失了。
  
伟民回到他和小桐同居的小屋匆忙的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和日用的一些小东西放在了包里,正要走的时候,想了想又回过头拉开抽屉拿出相册,将自己和小桐照的照片抽了出来,看了一眼,放进包里,匆匆的离开了。在路上,他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拿出了那些照片撕碎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一阵凉风吹过,他似乎听到风中有呜呜咽咽的哭声,甩甩头,伸手招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绝尘而去。
  
伟民靠在座位上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止休息,仔细的想了想事情的前前后后,想了想今天回答询问的话直到他认为没有什么破绽为止,这才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在车子的摇晃中伟民很快就有了倦意,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呯呯呯,忽然他听到了敲玻璃的声音,好象是在敲车窗,可是车子正在行驶怎么会有人敲呢?一定是幻觉.伟民迷迷糊糊的想着.
  
呯-呯-呯,这次好象比刚才更大声音了,伟民将眼睛睁开了条逢,向着车窗外望去,这一望,他呼的就感觉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都清醒了.
  
那是小桐正贴在车窗外看着他笑,看到他在盯着她,又举起手来敲了敲车窗.伟民不敢相信的看着,用手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很疼.当他意识到身体的疼痛后发出了一声惊叫,猛的伸手拍着司机的肩膀,“停车,快停车。”
  
司机好象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专心翼翼的开着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伟民只好把身子伸到前面去,用手猛烈的摇晃司机,“我让你停车,听见没有。”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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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这次听见了,车内本来有盏小灯是亮着的,可这时却灭了,昏暗中司机转过头看着伟民,“亲爱的,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伟民大叫一声,松开了手又跌坐在后座上,恐惧的看着转过头的司机,分明就是小桐的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小桐-----”伟民顾不得车还在行驶中,拉开了车门跳了下去,这时候车却来了个急刹车,伸出头的司机看到伟民只是在地上翻了几下就爬起来了,“找死啊,神经病,想不给钱是咋的?”
  
司机走下车,一把抓住伟民的衣领,“快给钱,不给钱就想跑,兄弟你这一招也太狠了些吧。”周围已经有了围观的人,伟民哆嗦着掏出了钱包,一抬头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在冷笑了小桐,他大叫了一声迅速的塞了张钱,拨开围观的人就跑了。
  
“真是脑子有问题,”司机看了看手上的老人头,嘿,这神经病给这么多。

。。。。。。。

我一个人静静的在路上走着,一直在想欣小桐那对年迈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已是人间惨剧,偏偏女儿又死得不清不白。随着一声紧急刺耳的刹车声传来,空气中还随风送来了鬼的气息,我停下了脚步,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向刹车声的方向涌去,闻着鬼的气息我也走入了围观的人群,除了看到惊慌慌的跑开的一名男子,我还在人群的那边看到了红裙的小桐。
  
我和小桐就这样对视着,人群渐渐议论着散开了,小桐也转身慢慢的向前飘去,她没有即刻就消失我想是在等我。我紧随其后走入了一条黝黑的小巷子,巷子里没有人。
  
“你叫依依?你是谁?你能看到我?”小桐问我。
  
“我和你一样是不属于人间的,我是从地府来的,”我看这她通红的眼睛有些心酸,曾经是那么的纯净。
  
“地府?”小桐避开了我的注视看向我的身后,“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不管你是谁,”说着红裙子又张开了,本是低捶着的手指又开始变的尖利,似乎有种魔性在她的亡魂深处蠢蠢欲动。
  
我不愿让她对我有任何的敌意,“我见过你的父母。”
  
“哦-----”张开的手放下了
  
“他们伤心你不能清清白白的走,他们相信你。”我说的很诚恳,让我帮你。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来过春天酒吧,那就是我们有缘,因为你和我是同类,我们都是鬼,而且还都是女鬼,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红色的眼睛刹时暗淡下来恢复了正常,周围的风也停了下来裙子也随之垂落,尖利的手指不见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帮我?我那么的爱伟民,我那么的爱小月,我们一起青梅竹马的成长,他们就象我的亲人一样,可是有一天,我却发现他们那么陌生,陌生得我从来不认识一样,公安局的人去问话,他们撒谎,在我不知所措的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赤裸裸的纠集在我的床上,那是我和伟民的床,是我和伟民的床。”
  
两道血水从小桐的眼眶流下,“背叛,这种背叛痛得我就要散了,我不甘心,不甘心,所以,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小桐的身影消失了,空中断断续续的传来,“不要管,背叛要有背叛的代价。”
  
这次是我不知所措了,我没有追去,因为我怕追得太紧会逼得小桐魔性大发,会伤及无辜,那么她到了地府也会罪孽深重,也许让她发泄发泄也好。。。。。。
  
小月换好了睡袍,站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扭扭自己丰满的身躯,小桐就没有这么好的身材,瘦得象块板,难怪吸引不了他。
  
正在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的小月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惊醒了,“谁啊?”她放下手中的梳子。
  
“快开门,是我,”门外的人喘着气说。
  
“讨厌鬼,不是有钥匙么,”小月笑得很妩媚的去开门。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敲门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摔了进来,伏在小月的身上喘着粗气,“我看到小桐了,”进来的是伟民。
  
“啊,她不是死了吗,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她一边问一边扶着伟民在床边坐下。
  
伟民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轻轻的按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很仔细的说了在出租车上的遭遇,小月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的时候,笑出了声,拍拍伟民的脑袋,“看来你是忘不了她还想着她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小月轻轻的扭动着身体,伟民靠在她柔软的怀里,一阵清香吸入鼻子里,他使劲的闻了几下,一种原始的冲动是他坚硬了起来,一下子将身边的人扑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下去,看着身下裹在睡袍里若隐若现的凸凹玲珑,不由沉沉的呻吟了一声,粗暴的扯掉了身上多余的东西,想要借着身下的这个尤物来压住刚才的恐惧。拼命的扭动,拼命的冲刺,娇喘声和着他抑制不住的哼哼伴随着床摇摇晃晃有节奏的吱吱声将两人的欲望带到了顶峰,屋内的灯光忽然忽明忽暗的闪了起来。
  
快了,快了,伟民感觉到自己快要在小月的体内爆发时,习惯性扭头去看床对面的镜子,伟民的节奏慢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小桐就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看着他们,一下一下的鼓着掌,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容。伟民用力的甩甩头,一定是幻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凳子是空的,没有小桐,暗暗的松口气。
  
“哦,快点,快点,亲爱的,我不行了,”身下的小月低吼着,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伟民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人,这一看,却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身下的是小桐,嘴角还流着血,两只惨白的眼球凸了出来,看着他怪怪的笑着说“亲爱的,快点。”
  
啊-------伟民大声的叫着推开了身下的小桐跳下了床,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刚刚还很坚硬的东西瞬刻就象没了气的气球瘪了下去,耷拉在一边,说不出的丑陋。
  
“你干什么?”床上的人困惑的坐了起来,不满的瞪着他,他揉揉眼睛,说话的确实是小月,不是小桐,“我刚才又看到小桐了,就坐在那张凳子上,”说着指指梳妆台旁的凳子,小月望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后来,她就躺在床上代替了你,”伟民接着说。
  
“神经病,”小月不满的瞪了一眼伟民,顺手拽过被扔在床角的睡袍,走进了浴室,伟民看到随着小月走进去的还有穿着红裙子的小桐,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敢说,慌忙的穿上了地上的一裤,逃一般的离开了。
  
听见门响,小月从浴室里伸出头,“哎,你要去哪里?”却已不见了伟民的身影,“神神经经的。”
  
小月打开水龙头想要好好冲洗一翻,站在水中,想着刚才被中断的激情,忍不住轻轻的揉搓起自己圆润的乳房伴随着低低的呻吟,正陶醉的时候,热呼呼的水却突然变的冰凉,小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今天怎么倒霉。”
  
从浴缸里跨出来,本想好好欣赏一下自己曼妙的身躯的小月,却发现镜子上布满了水蒸气,然而水蒸气里却显现出清清楚楚的两个字“背---叛”。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珠,小月冲出了浴室迅速的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心里诅咒着离开的伟民,耳边似乎听到了小桐冷冷的笑声。
  
一会儿冷冷的笑声变成了刺耳的笑声,小月用被子紧紧的捂住的自己的耳朵不停的发抖,然而笑声还是不断的传入耳中,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小月不停的安慰自己,笑声忽然停了下来,屋里一片寂静.小月又听了会,确实没有笑声了,被子里捂得实在难受,于是她把被子悄悄的扯了下来,不妨一个头伸到她的眼前,笑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很凄惨的笑声,小月尖叫一声,用被子紧紧的盖住自己的头,不敢再伸头。
  
笑声渐渐的似乎在远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可是还是那么的凄惨,小月就这样躲在被子里,即使呼吸再困难也不敢出来,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吗?她以前从来不信这些,可是今晚却不由她不信了,那个出现在她眼前的头正是死去的小桐。
  
伟民慌慌张张的从小月家出来仓皇的在街上走着,小月家是不能回去了,而自己和小桐租住的房子似乎也不能回去,去哪里呢?去同事朋友家又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撞鬼了吧。看见路边的春天酒吧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哪怕能有个地方让他呆几个小时也好啊,今天的经历实在是把他吓的够戗,连惊带吓的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脸色土黄土黄的,一屁股坐在吧台上向小青要了一扎啤酒,一伸脖子就一口气喝了下去,来这里的客人很少这样喝的,我不由的多看了几眼,似乎在哪里见过。
  
“依依,那个女鬼怎么样了?”青青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低声的问我。
  
“不知道,”小青提起这事,我想起了那个男子是谁了,不错,就是在街上被小桐吓的屁滚尿流的人,听小桐的口气,他应该叫伟民吧。我走进吧台,假装整理东西,仔细的大量了一翻,确实长的很清秀挺拔,就是气色很不好,“老板,再来一扎,”他看了我一眼,向我伸手要酒。
  
我把酒放在他的眼前,数数,已经喝了三扎了,身子已经开始左摇晃,握着酒的手也在摇晃,很努力的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会,“老板,你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吗?”
  
“那要看情况了,心里坦荡荡的人是不会看见鬼的,也不会怕鬼,自然认为这世上无鬼。心中有愧做坏事的人怎么会不怕鬼,自然认为这世上是有鬼的。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吗,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虽然他的样子不错,可是我却不喜欢他这个样子,总给人靠不住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他和小桐的事的缘故吧,所以我在回答他的时候也颇有含义。
  
“听说有的人如果生前受了什么冤屈或是不公平的待遇就会死不瞑目,死后会化成厉鬼跟在还活着的人身后为自己讨个公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说这句话,也许是想吓唬吓唬他。果然听了我的话,他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不知是因为啤酒太冰的缘故还是真的感到害怕了,他紧张的回过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一口干了剩下的酒,站起身就想要离开。
  
“先生,你还没有结帐,”看到他的样子我感到了一阵快意,这样的人我是不会让他白喝的。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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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发抖的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沓钱了,既没看也没数就放在了吧台上,推开门走了,小青走过来看了一眼就想追出去,“哎,太多了。”我拦住了小青,没必要。
  
“依依,”小青还在回味刚才的事,“这不象你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了,”回家的路上小青问我。
  
我告诉了她小桐的事,末了说了句“扣除酒钱,剩下的资助一个失学儿童吧。”
  
“依依,男人都这么坏吗?世上的男人好象没一个靠得住的,”小青又说,“你干吗不早说啊,早知道我刚才给他弄点狗尿喝,这些臭男人。”
。。。。。。
伟民一步三趔的在路上走着,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回他和小桐的家的路上,好不容易走上楼梯,径自就进了屋子,也没有想起自己既没带钥匙也没开门,这门怎么就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香味,伟民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滚,迅速的冲进了厕所趴在马桶上吐了个干净,直到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才停下。用衣袖抹了抹嘴又要晃着站了起来,头痛欲裂的他只想赶快在床上躺下来。
  
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伟民----伟民-----”有人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他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伟民,你看我折的小花漂亮吗?”是小桐,伟民看到了小桐向自己走来,“伟民你看我的红裙子漂亮吗?”小桐在小屋里转着圈,开心的笑着,忽然旋转的小桐停了下来,调皮的捏了捏伟民的脸,“你怎么拉,象只呆头鹅。”

伟民想挪开一下,可是浑身一点力道也没有,一动也不能动,汗珠顺着脸荚流下来,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梦里,他想着努力的想让自己醒过来,可是就是醒不过来。
  
小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里就流出了血水,笑笑的面色不见了,取代的是无限的哀怨。“伟民,你不是说要永远陪着我吗?你来陪我,我好冷,好冷,”小桐说着就要去牵他的手,“你答应过我要让我住大房子的,下面的房子一点也不贵,我们一起去看看。”看着小桐伸过的手,伟民发现自己的头能动了,不能说话只好拼命的摇头,看到伟民摇头,小桐的神色变的很诡异,“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这时伟民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不加思索的拨腿就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他死命的向前跑,不敢做片刻的停留休息。他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还有另外不属于自己的轻喘的声音,脖子里凉飕飕的,似乎有人在身边不停的吹起。
  
他就这样跑着,前后左右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没有退路也没有尽头的跑,耳边竟然响起了小桐的声音,“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他不敢回答也不敢扭头看,直跑的精疲力尽,身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已经感觉到了小桐尖利的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一道道的划,绝望充满了伟民的心。
  
丁铃铃,丁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小桐消失了,梦境也随之消失,伟民大叫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衣服已经被汗水沁透了,四周找了找原来是手机的响声。
  
“伟民啊,今天是欣小桐火化的日子,单位不方便出面,你和小月是她的同学就去一下吧,”是主任打来的。关上手机,揉了揉还有些疼的额头,伟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小桐的屋里。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镜子旁理了理杂乱的头发,正要离开时,却惊恐的发现脖子上有指甲抓出的一道道的红印,正是梦中小桐抓的地方,伟民一刻也不敢停留的离开了小屋,走下楼梯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事,即刻又惊出一身的冷汗,那就是自己并没有带钥匙昨晚又是如何进的门呢?
  
路过一家卖冥货的小铺子时,他想起了梦中小月的话,也许是想填平些内心的不安买了一座纸房子和一辆纸车,路上的行人看纷纷回过头看着他。
  
来到殡仪馆他找了很久才在一个靠角落的很小的礼堂看到了小桐哀伤的父母,冷冷清清的礼堂里只有两个老人相互扶持着站在那里,甚至连花圈也没有几个。伟民看着小桐的父母呐呐的不知该说什么,低着头上了三柱香,往香炉里插香的时候,他看到了小桐的遗像,相片上的小桐梳着一头直发恬静的微笑着,